2010年10月31日 星期日

2010年8月份... ...

2010年八月份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般,仿佛从那最顶峰直冲至谷底... ...


新国的面试总算过关了。对我而言,那是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工作,虽然薪水不必披上医生袍的来得多,但至少那是我喜欢的一门知识。正当我还在期待着两个月后的新生活之际,一切原定计划却因那通清晨的电话而临起变卦。


清晨拨来的电话往往不见得是件好事... ... “妈妈因感到头痛不适,呕吐不止,身体乏力而被送院了” 头痛,呕吐看似一般普遍的急症症状,但把它与长期患上高血压的病患联想在一起,那时的我已心知不妙。殊不知,偏偏最坏的还是发生在妈妈的身上,她被诊断患有脑出血性中风。 从新国赶回家的路上,心情也随着接踵而来的电话而从淡定逐渐演变成不安,担忧,甚至是害怕。一路上,我感到喉咙已经哽咽了,泪水早就应声而落。


终于赶到医院来看到几天不见的妈妈... ... 妈妈当时半清醒,半昏睡的,左边的手脚已毫无丝毫的力气,动也不动的,脖子也歪向一边的。还好,她懂我们来看她了。


我懂病床前的我是不能哭的,我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!11年前,同样的医院,我在公公的病榻前哭成泪人,错过了许多跟他最后相处的机会。所以,我告诉自己千万不可在妈妈面前落泪! 我压抑着心中的痛,“偷瞄”case note 上的进展;利用针筒为妈妈喂食药物,跟她聊起我在新国的所经历的... ...


踏出病房,在家人好友面前,那压抑已久的眼泪已支撑不住了!!那时的我,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!那天,妈妈还送我到车站搭车;前一天,我才通电跟她分享我面试过关的好消息。不料,不到48小时,她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 想到CaseNote上的诊断:Subaranoid Hemorrhage,我的心冷了一大半截。我不敢想象之前在课本上所读的,甚至不想回顾类似病患的存活率。在我印象中,患者大多数都是凶多吉少的。


妹提及妈妈进院前还交待不要惊动身在新国的我。没他的,她只是不想让她的儿子感到担忧。想到这里,我的眼泪更是不听使唤的留下来。 我更加体会妈常挂在嘴边的:“做父母的,若是养儿100岁,常忧99。”


上天的玩笑好像开了一个又一个... ... 祂让她在45岁时被诊断脑中风,从此丧失身体一半的活动能力... ... 偏偏那不是普遍的脑血管诸塞,而是令人闻之丧胆的脑溢血!!!然而危急关头却找不到流血的根源,唯有暂时延迟手术。 翌日,妈妈的病情告急,脑溢血渐多,妈妈的意识已逐渐下降。医生需要马上替她动脑部手术以清理淤血,冀望当场找出流血的源头并加以修补(血管)。至今,我还记得主治医生口中的一番话“手术的风险率大概是20巴仙,但若不加以急救,她将永远昏迷。” 那刻害怕的心情,看来是毕生难忘的!在毫无选择的余地下,脑部手术是无可避免了。


妈妈被推进手术室前,我们不忘为她打气,亲吻了她的额头以示祝福。说真的,妈妈被推进手术室后,我们也作了最坏的打算;但手术室外,我们依然默默地为她打气。坐在走廊上的我,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祈祷,祈求上天会大发慈悲... ... 最漫长的四个小时终于过去了... ... 主治医生捎来好消息:"手术顺利,淤血已全部取出,流血的血管也被揪出,然而... ... 脑溢血起因被证实是动脉瘤(aneurysm)爆裂所致,有别于一般的动脉瘤(俗称Barry aneurysm),她的案件却是属于较罕见的 Dissecting Aneurysm。基于所涉及的血管范围不小,更何况该血管正是提供右脑70巴仙血供的大血管,因而医生都无法一劳永逸地把祸根除去。现在,唯有顺其自然的让它康复,祈求相关的血管不再爆裂。" 原以为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,奈何,想起那医生也束手无策的祸根,我不晓得我该给他怎么样的表情??!Dissecting aneurysm of middle cerebral artery?? !! 那一刻,简直是无语问苍天,惟有感叹一切仿佛冥冥中早已注定。。。

2010年7月12日 星期一

离开校园生活的第七天。。。

离开校园生活的第七天,少了昔日同窗好友陪伴的日子,感觉总是有点空虚。

虽说“天无不散之筵席”,但离别在即,眼见与自己共处五年光阴的好友一一道别时,眼眶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,声音更是变得哽咽,哪怕一不留心,眼珠就会应声而落。

讨厌离别的感觉,虽然彼此都懂日后还有相遇的机会;但深怕的是,届时的我们可能已不像当下的我们,少了共同的话题,在路上遇见时也只不过是寒暄几句。难怪有人会说:“不在乎天长地久,只在乎曾经拥有”。

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也许有着这么的心情。当我们身边朝夕相对的人,抑或是不起眼的宠物突然离去时,痛哭是难免的。哭—不是他们不在了,哭是因为回忆起与他们之前度过的每一分,每一秒;痛是因为心中明白此景不再重现,日后只能睹物思人了。

如今与同窗好友各分道扬,心情也不外如此。那天,与好友临走前的一个拥抱,顿时百感交集,以往闹在一起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;心想今日一别,不晓得哪个时候能够重聚在一起,眼眶又再有种灼热的感觉。

离别后的一个星期,心情也平伏了。回想起那个离别前的晚上,偷偷地压抑了自己的情绪多少遍?悄悄地又落了多少毫厘的眼泪?也许眼泪就是最好的证明,它象征着彼此对那段友谊或感情的依依不舍。

偶而在想,到底这是人之常情,还是自己太懦弱,太“眼浅”了?!

2009年11月29日 星期日

一刹那的感动

置身在那白色巨塔,许多人或多或少都会稍微感到不安或格外的冰冷;然而,穿梭在医院里的每个角落,也许你也会找到那一刹那的感动… …

那天因为要当值,而匆忙地在急诊部上的小食摊解决晚膳。坐下来,二话不说的把食物往嘴里塞。抬起头之际,察觉坐在眼前一座的异族同胞有点似曾相识的。没错,他们就是我几个月前在骨科诊所见过的病人! 对这家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因为夫妇俩都是行动不便的小儿麻痹症病患;而随同他们前来的还有两名年龄幼小的孩童;年龄较大的应该还未上学,而较小的小男孩偶尔还会在爸妈的怀里撒娇。

印象中,男事主因长期用膝盖在地上“行走”而患上了滑囊炎(Bursitis)。当天基于时间的仓促而来不及向他们获取完整的social history,对于他们的背景仅略懂一二。身旁双臂因小儿麻痹症而先天残缺的妇女正是其爱妻;而那两名孩童是他们的孩子。庆幸的,从外表看来,两名孩子与其它孩童般无异,一切均属正常。与他们一番交谈后,发觉他们夫妻俩谈笑风生的,从未因本身的残缺而表露出自暴自弃的一面。

那一刻,首次从他们的故事感到一丝丝的感动… …

先天的残缺并无阻他们走在一起,携手共筑美好的家园。也许他们的婚姻之前是不被看好的,然而事实却摆在眼前。如今,他们恩爱依旧,不离不弃地走过多少风风雨雨,并且养活了属于自己的孩子。

用餐之际,夫妻俩坐在医院提供的轮椅上。女事主利用仅存的手腕紧握汤匙,悉心地喂食女儿,双手的尾端不见手掌,甚至是一根手指;而小男孩却依偎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。

好温馨的一个画面,我的眼神呆在他们身上有好几秒钟的时间。

感动的滋味再次充斥我的心扉… …

后记:

回想起月前国内轰动一时的家庭悲剧,为夫者竟向熟睡中的妻子下毒手,无情的酸解液,一夜之间把妻子的性命夺走;无辜的女儿也不幸遭殃,双眼失明。有些人有着健全的家庭,却自毁天伦之乐;反观,有些身有残缺的人士却对旁人的冷眼不屑一顾,排除万难,追逐美好的生活。到底谁才是残缺的失败者?!

祝福... 远方的他们... ...

P6病房是专为那些患癌儿童而设的病房。对于这群小小抗癌战士来说,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第二个家。每相隔一段时间,他们总会在这里住上好几天以接受化学治疗,或是定期前来复诊。

走在P6的走廊上,不难看见结伴玩闹着的病童;或交换着彼此心得的师奶兵团。同僚都说P6的妈妈显得格外坚强,我想那是不争的事实。想当初,正当医生告知自己的孩儿患上癌症时,也许她们差点就崩溃了,但她们知道自己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垮掉… …时隔多年,这些妈妈大多数都是面带笑容或侃侃而谈的。殊不知,那灿烂的笑容背后事先累积了多少吨的眼泪… …

V 的妈妈就是其中一个个案。第一次见到V,是在某个当值的夜晚。提及女儿的病情,她终于压抑不了心中的哀愁,热泪盈眶。原来,V是血癌复发的病患。就在化疗即要完成之际,上天再次跟她开了一个玩笑。原以为可以拔去身上的CVL (central venous line),换上期盼已久的泳装或是筹备妈妈的生日惊喜;然而,她的梦想却永远无法实现。

病发后,V仿佛判若两人,她开始自暴自弃,变得不爱跟妈妈讲话,因为她认为妈妈一直以来都在向她撒谎,以致她无法实现之前的愿望。她开始抱怨妈妈没有虔诚地向上帝祈祷,所以她才病倒了。

看着女儿的剧变,V的妈妈无语问苍天,难道一名九岁的孩童懂什么是“癌症复发”吗?!她唯有泪往肚里吞,开始责备自己而连累了V。后来,从同僚的口中获知他们背后还有这么一段辛酸的故事… … V的双亲为了她的病而变卖家产,更无奈的是,本身经营的生意因忙于照顾患病在身的女儿而差点儿被亲人私吞。

Raya佳节假期回来,在P6不见V的踪影,打听后得悉她因病情恶化而被送往加护病房了。

无独有偶,离开P6后,我们也被遣派到孩童加护病房。 那天早上,V的病情急转直下,医生们无一不在抢救她;病房外,V的妈妈与亲友抱头痛哭,爸爸则在一旁呼喊着爱女的名字… …经过一番抢救后,V的心跳终于恢复过来,大家也松了一口气。

隔天早上,经过V的病床时,见到清洁工人正清理着病房。有待回过神来才心知不妙,大伙已猜想到她的下场,但仍心有不甘的向护士打听她的下落。一切在预料以内,V在当天清晨不敌死神的召唤走了… …

那天,心情没有太大的起伏,只是有点郁闷,脑海里不时浮现V妈妈憔悴的面容;V始终无法如愿以偿… 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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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ya佳节前夕,我协助医生护送P6另外一名病患到加护病房。SM, 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,不幸在一年前被诊断患上了急性血癌。住院期间,SM显得有点不耐烦,每每被要求检查时脸上总是露出不悦的表情;偶尔还会耍脾气。然而,SM的妈妈总是呆在其身旁无微不至的照顾她,甚至对她千依百顺的。

依稀记得那个早上,SM妈妈告知女儿的心跳加速,检查一番后,她的脉搏确实高了些,医生也认为那可能是发烧所致。直到中午回到病房,看见几名护士正围着她的病床似在大费周章什么的。原来,主治医生决定把她送往加护病房观察,基于SM开始呈现败血病的症状。

在护士的协助下,SM被移至另外一个病床,他还申诉着背后有点痛。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SM的声音;那天,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SM的妈妈… …

假期回来的首天,从P6的医生口中获知她不幸离世的噩耗。
后记:

短短的两三个星期内,三名病童不幸相继罹难,除了无限的唏嘘,只能感叹命运的造化。但愿他/她们在另外一个国度里,不再饱受病痛的折磨,还以普通孩童应有的快乐童年。也希望他们的家人能坚强地面对以后的日子;那份痛,我们无法真正理解,只能说:
“祝福你们!”

2009年11月1日 星期日

友情不打烊

童年的友情是最纯真的… … 那时候的我们还搞不清什么是真挚的友情;只晓得眼前的对方就是彼此的“朋友”,大伙儿整天形影不离的,不管上课还是玩闹着。偶尔,大家会为了丁点儿的芝麻绿豆小事而争得脸红耳赤,依稀记得那常挂在嘴边的“我不要跟你好了!”;然而,“冷战”过后的24小时以内,彼此又不知不觉地走在一起,如往常般嬉戏着。当时的友情就是如此般的简单… …

随着岁月的流逝,顿然发觉原来要经营一段友情并非想象中的简单… …

不知打从哪个时候开始,我们得把身边的朋友划分为“好朋友”或所谓的“普通朋友”。有时候,自己也摸不着头脑,到底谁是我的好朋友或普通朋友?!身为别人的“好朋友”,有时候,你会想自己是否尽了一个身为“好朋友”的责任?没有把“好朋友”排在第一位就等于“背叛”?难道,所做的一切就要让对方感受到“你是我的好朋友”?这是否会过于虚拟而最终失去了原本的自我?另一边厢,自己是否因为“好朋友”而忽略了其他的“普通朋友”?X 的,现时怎么当个朋友也要如此多的矛盾与顾虑?!

其实友情真的是那么错综复杂的吗?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因为缘分的撮合,加上志趣相投而变成了“朋友”,交往全凭一颗真诚的心。彼此间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,存有的仅是属于大家的分享。 “朋友”,开心时便聚在一起欢畅;伤心之际也不乏倾诉的对象。然而就算是多要好的朋友,也难以保证这段友谊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显得逐渐退色。这些年来,看过不少的真实例子。所谓的“好朋友”最终因为一些事故而导致关系决裂,势不两立;即使是和好如初,彼此心中的那道伤痕也难以挥去。也许,友谊就像爱情般,正当用情太深之际,彼此间总是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。毕竟,嫉妒是人的本性。还是相识的日子久了,对彼此的要求也渐渐提高;稍微不留神,就为对方构成了不必要的伤害?也许这正是我至今仍未遇到所谓的“知己”的主因,深怕自己哪天会用情过深,到头来伤得最重的还是我自己。

“天有不散之筵席”,这是不变的法则。在人生的旅途上总会在不同的阶段遇上不同的人,或许最后彼此也只不过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。人生,本来就是那么令人感到唏嘘… … 原来,友谊就像恋情般,彼此不在乎天长地久,只在乎曾经拥有,那份属于大家的美好回忆。朋友,惜缘吧!

2009年9月26日 星期六

我的志愿

小时候,大人总会问:“你长大了要当什么?”

此际,妈妈不得不提起那老掉牙的糗事。话说,一名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在被询及有关问题时,他竟模仿电视荧幕里的医师,戴起“口罩”,理气直壮地说:“我以后要当医生!!”殊不知,口上戴着的“口罩”正是类似卫生棉的东西(依据尊贵的母亲大人所叙述)。语毕,身旁的妈妈与爷爷皆啼笑皆非,捧腹大笑。

光阴似箭,转眼间,想当年的小伙子已长大成人;不晓得是巧合或所谓的如愿以偿,那小子如今真的念上医学系… …(没错,想当年那把卫生棉误认为口罩的黄毛小子正是小弟,早知道当初就说要当个大帅哥或大明星算了,哈哈!)意想不到小时候的我竟然怀有如此崇高的志愿? 嘻嘻,看来这只不过是媒体效应罢了! 成天呆在电视机旁,看着电视里头披着白袍,威风凛凛的医师,久而久之自然会对“医生”这行业感到兴趣。

随着年龄的渐进,儿时的梦想也不停地在更换… …

像许多同龄的小孩般,那时的我终是觉得教书是份神圣的工作,心想有待一日一定要执教鞭,成为世人敬仰的灵魂工程师。事隔多年,我才惊悉原来教书并非一件讨好的工作,除了排山倒海的工作压力,偶尔还要受到学生或家长的威胁。哎,只能说世界变了… …不是吗?

另外一个纠缠我多年的志愿就是当名设计师。自认有点创作天分的我从小对设计这行业充满了憧憬,像服装设计,发型设计等,统统曾是我的至爱。如今,一切已都成为“小时的志愿”了,哈哈!当然,这些小时候的志愿还包括了编剧,电台DJ,法医鉴定人员… …顿然发现,原来善变的本性在我小时候已开始悄悄发芽了。

后来如何进入这行,念上医学系??

一切就是那么的顺水推舟,顺其自然的。

填写申请大学表格前夕,还在犹豫到底是要医学系还是要药剂系?? 最后决定豁出去,选择1至5的空栏统统填上本土大学的医学系。结果,再次不晓得是天宫赐福或是命运的安排,我再次如愿以偿了。就这样,我踏上了那学医的路。。。

如今,长辈偶尔会问:“出来了,要专哪一科?”

专科?! 我没听错吧?! 距离它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吧!毕竟当中还有许多的未知数呢?!

未知数(一):六个月后的我是否能顺利毕业?

未知数(二):自己会否挨得过那听说会忙得喘不过气来的五年实习生涯,当个合格医师?

当然,梦想是不用付钱的,偶尔也在想,若是真的有机会,我会往哪方面发展呢?

自认比别人慢半拍或手脚不够灵活的我从未想要在Surgery (外科)这行发展,大多数外科医生一幅高不可攀的形象也不是我所向往的。朋友偶尔会打趣地说:“像你这种做事慢条斯理和过于追求完美的人最适合当整形外科医生,担保病人醒来不会抱怨伤口缝得不美,哈!”

朋友的话并非全没道理的,若是要选一门专科,还得看个人的性格与兴趣。

念医,是因为喜欢服务业,能够每天与不同的人接触,这正是为什么 Family Medicine 成了我其中一个心头爱。朝九晚五的生活,闲空时与病人畅谈一番,正是我所梦寐以求的。

也许从小不喜欢与别人争,一般热门的课系,我都不感兴趣,譬如挑战度极高的脑神经专科,讲究快与临危不乱精神的急诊科,抑或是可大赚一笔的皮肤专科,心脏科等等。始料不及,我爱的竟是肿瘤科?! 够冷门吧?! 我也不晓得几时开始对该门专科独生情愫,也许周围实在太多的癌症病患,久而久之对Cancer,五颜六色的Chemo Drug也频感兴趣了。提及肿瘤科,我又在犹豫着,到底自己偏爱的是主攻成人的Clinical Oncology (non-surgical management of solid tumour) 或是儿科的 Clinical Haematology and Oncology,毕竟自己较感兴趣的还是haematogenous malignancy (血源性肿瘤如血癌,淋巴癌等)。

最近,更获悉原来还有一门自己可KIV(Keep in view)的专科,那就是Palliative Care Specialist (临终关怀专科?)。朋友都说:“那你的人生也蛮悲的,终日要对着那些临终的病人?!”我倒认为:“各有所好吧!”

大多数的人认为,医生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救活病人,但我在想:那些患上不治之症如末期癌症,罕见脑神经退化症的病患,该如何处置呢?倒不能丢下一个不治的Diagnosis (诊断)就任凭他们等待死神的召唤吧?!我在天马行空地想象,要是能凭我个人的一小绵力,减少他们临终前的痛苦,甚至是舒缓病患家属沉重的心情,那该会是多么神圣的一项任务。虽说我们无法救活他的命,但至少能让病患放下执著,毫无遗憾的走完该走的路,继而安详的离去… …

不少医学生被询及为何要念医时,“要救活他人”是常见的答复。但很多时候事与愿违;即使是最先进的医疗设备,最昂贵的药方,病患最终也会黯然离世。曾经就遇过这么一个真实的病历… … 年级小小的印裔女童在病房内像其他小孩般,天真活泼地嬉戏着;另一边厢,医生正与女童家属商讨其病情。原来,女童患的是一种罕见的脊椎骨恶性肿瘤,经过无数次的手术后,女童恢复了正常的活动能力,然而仍有一小部分的肿瘤碍于太过接近神经线而无法彻底地切除。依然记得医生口中所说的每一句话:“总有一天,残留的肿瘤会日愈渐大,届时,她会逐渐失去走路的能力,可能手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现在,我们惟有单靠药物的控制,希望能用金钱来买更多的时间... ...”由此可见,我们也不过是一名渺小的凡人,并没有天赋起死回生的能力,不是吗?

有些人喜欢当个无国界医生,行医天涯,最终的目的也只不过是要减轻病患的痛苦;也许向这些原地的垂死病患伸出援手,也不外是“帮助病患”的其中一个管道。

想太多了吧?(都怪那些问我喜欢专读哪科的人… …)有目标固然是好,但还是脚踏实地,好好学医,等有朝那么一日才烦恼吧! 就像前段所提及的,这条漫漫长路上还有太多的未知数。也许有一天我会厌倦医院的生活,毅然决定开间小诊所,哪管什么专科不专科的;工作完毕后,坐在气氛浪漫的咖啡厅里,边品尝着诱人的Cappuccino,边在网上抒写部落格。只不过,这种奢望的日子看来也得多等十多个年头才能实现吧?!

后记:曾经何时,妈妈说多个算命师傅都批说我是个读书的材料,以后必定会出国深造的;然而至今师傅的话只灵验了一半,难道以后出国之际就是攻读专科的时候?! 哈,听了,爽了就作罢吧!=)

2009年9月4日 星期五

“待”产记

好不容易终于挨过了那些漫漫长夜的labour ward on-calls(产房当值日)。周末的当值日更是令人吃不消,当值时间打从早上八时直到翌晨八时(足足24小时)。古云:妇女在其生娩过程中不应看到两个日落或日出;换句话说,一个正常的生娩过程不能超过24小时。然而,身为medical student (MS) 的我们却“享有此周末优惠”。


在还未进入Obstetrics Posting(妇产科)前,心中也在质疑自己的能力,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此任务?当然,一个月后的今天,可以肯定地说之前的顾虑都是多余的。以前,若是少睡几个小时,紧接下来的几天总是头晕脑胀的;然而现在,只要当值回来后睡上几个小时,精神较后就变得饱满了,只能说时势逼人吧!哈!


当值期间,MS的首要任务当然是要学会如何接生。接生——曾经何时,一个令我“想”之色变的词汇。也许从小受到电视媒体的误导,提及生产的戏分,顿时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尽是产妇痛苦的嘶喊声,接着是血淋淋的一幕。久而久着,每每看到生产的一幕(即使是在戏剧里头),一种不寒而栗或不安的感觉总会油然而生。


直到医学系的第三学年,本身第一次目睹临床生娩过程。未进入产房前,心里祈求着待会儿可别晕倒才好,哈哈!还好,首次亲眼看着婴儿从血淋淋的母体咕咕落地之际,心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;反之,那一刻,深深体会到母亲们的伟大,也终于明白妈妈常说的那句话:生产仿佛是在鬼门关徘徊,生死仅是那么的一瞬间。较后,更与同伴继续用膳,若没记错,那天的午餐还是香烹烹的咖喱鸡,哈!很有满足感的一天,至少克服了多年以来的心理障碍。


身在产房当值之际,产妇震耳欲聋的嘶喊声依旧此起彼落;产后地上总是留下一大滩的鲜血。也许类似情景早已司空见惯,心中的那股恐惧感也销声匿迹了。


第一次接生,手忙脚乱是难免的。婴儿的头部还未出来之际,已在盘算着待会儿要以怎样的手势将婴儿头部扶稳,继而再把婴儿从母体“拉”出来。心中也担心着自己是否会用力过度而伤到婴儿?直到妈妈胎盘顺利排出,确定没有产后过量流血,终于都可如释重负了,实在谢天谢地!


原来——接生就是要“快而准!”偶尔,婴儿滑溜溜的身体,或是令人始料不及的“速度”,差点儿就让人招架不住。还好身旁有医生与护士监护着,否则可怜的他们还未睁开眼看到这世界,就要在床上摔了一跤,哈!


印象较深刻的是首次为产妇进行episiotomy(外阴切开术)。第一次持刀即将在病人的身上划一刀,那种感觉既紧张又期待。听完当值医生一番简略的解说后,盼到婴儿头部即要被挤出之际,我二话不说地在产妇阴部八点钟的位置剪了下去。 虽说那不是一个百分百完美的开口,但也不至于达到糟糕的地步。与许,就像医生说的,至少那是好的尝试。吸取了首次的经验,明显的,第二次episiotomy的效果比首次来得好。事后,庆幸自己当初勇于挥下第一刀,才会有第二次完美的开口。在此,感谢那天让我勇于尝试的医生们。


这些呆在产房的日子里,再次让我领悟到学习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。犹记得一年前,阴差阳错下的首次labour ward on call里,我先学会了检查胎盘。第二次踏入产房,尝试了deliver 胎盘(可别小看这看似简单的程序,即使是少了一点经验或运气,产妇也有可能会因胎盘残留在母体而大量失血呢!);接着一步一步地学习着接生,操刀进行episiotomy,再学会如何缝合伤口;还有当中的许多小细节,譬如如何安全地剪脐带,甚至是以正确的方法抱起普出世的婴儿。这一切一切都得靠经验累计的。依稀记得当值医生曾对我们说过:“自信是很重要的,只要兼备自信,勇于挑战,成功是有待可得的。”


后记:人打从咕咕落地之际就注定走上“活到老,学到老”的路。在学医路上,医学知识固然是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学会基本的待人处事之道。即使是医术高明的医师,要是少了一般的医德,so what? ! 曾经就有一名lecturer说过:“Manner is still manner, it ‘s doesn’t matter where you are…”